花了十萬貫之後,沒幾天盧家家主知道了,親自帶人去長安,把盧姥爺的腿打斷。

現在還在家裏躺着,一輩子都出不了盧家。

至於說那個花魁,估計被盧家殺了吧。

楊默皺了皺眉,世家未免太放肆,居然說殺人就殺人,而且看起來毫無任何代價。

「所以說,第十名一萬貫那還是往少了要,主要是給熟人的。」

王營又把如何將這件事隱秘處理,不能宣揚的擔心說了一遍。

縝密的心思,讓楊默聽了連連點頭。

世家豪族的公子果然有一套,壞的流水。

王營發表完自己對這件事的想法,看向蓋聶。

拿意思很明顯:蓋聶先生,你說的二桃殺三士,是什麼意思,我沒有聽懂。

蓋聶猶豫了一下,沒有像王營那麼激動,緩緩的把二桃殺三士的典故說了一遍。

當然沒有說前世具體的國家和人。

只是說上古時期,某個小國有三個勇士。

然後有一天,另外一個小國的丞相帶着兩個大桃子前來。

要給這個國家最厲害的兩個勇士。

說到這的時候,王營還在一旁插嘴:「三個桃子,兩個人分?直接殺掉一個人不就可以了?」

楊默又在一旁看了他一眼,果然,世家豪族子弟的思維方式都與常人不一樣,壞的流水。

蓋聶則對王營很是滿意,感慨的說了一句:「是啊,這三個勇士就開始爭論,誰才是本國最強的兩個勇士。」

「原本他們三人是很好的朋友,但因為這件事卻互相爭執起來。」

「然後呢?」

王營好奇的問道,

楊默則道:「然後他們三個就全死了。」

「全死了?」

王營一臉詫異,怎麼會呢,明明是殺一個就可以搞定的事,怎麼三個全都死了?

「那最後倆桃子是誰吃的?」

「重點在這麼?」

楊默瞪了他一眼,原本以為王營會問為什麼三個人都死了,誰成想他居然關心桃子的下場。

「看起來是分兩個桃子,但那三個勇士則認為,這是國君藉此考核他們三個人的功勞。」

「於是他們在拿桃子之前,先把自己的功勞說了一遍,第一個說,他為國君流血,可以分一個。」

「第二個說,他為國家打過仗,也可以分一個。」

「第三個說什麼?」

王營好奇起來。

「第三個說,我既為國君流過血,也為國家打過仗,這樣的功勞是足以吃上一個桃子的,你們倆為什麼不把桃子讓給我?」

「前兩個人一聽,確實如此,自己不如他的功勞大,卻拿一個桃子,於是就都羞愧的自殺了。」

「第三個勇士見到自己逼死了好友,也愧疚的自殺了。」

楊默感慨起來,二桃殺三士在前世被成為歷史上四大陽謀之一。

看似簡單,只要中計,根本沒有辦法破解。

「世上還有如此愚蠢的人?不要桃子不就可以了么?」

王營皺了皺眉,表示無法理解。

一針見血的冷麵劍客蓋聶則道:「如果有個人說,自己比你更愛李姑娘,所以李姑娘應該嫁給他,你會怎麼做?」

「我肯定要殺了他!」

王營絲毫沒有任何猶豫。

「那人是你大哥怎麼辦?」

蓋聶看向楊默,王營一愣,支支吾吾半天:「那我就自殺…」

「是啊,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的愚蠢的人,不要那姑娘不就可以了?」

蓋聶學着王營的語氣,讓他十分的尷尬。

「所以先生是說,這排行榜上的名氣,也可以當做殺人的桃子!」

王營馬上明白過來。

蓋聶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看着他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突然眉頭一緊,手裏握住長劍。

轉過頭看向身後樹林,眸子裏閃著寒光。

「怎麼了?」

「有人…」

。 唐寧醒來的時候,一大一中兩個男人正蹲在門口飲酒。

唐寧沒問那毒酒既沒毒死自己,又有什麼用處,也不問那釀酒的男人有什麼古怪。

中午時分,這偏遠小村的農家又來了兩人,一個是牧雲容婉,另一個卻正是那古怪丫頭。

大抵是那前輩嫌同時提起三人飛行太過麻煩,故而不知從哪裏尋了個木板一樣的法器。

那前輩坐在最前頭醉眼朦朧操控法器飛行,唐寧坐在中間,牧雲容婉抱着那小丫頭就坐在最後。

看着沉睡在牧雲容婉懷裏的小丫頭,唐寧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南疆遇到的另一個叫做月凝的小丫頭,還有她那個不知是不是親生母親的漂亮女人。

這一兩年來,他多番尋找、又請了方禹那憨貨代替尋找,卻再無一點兒蹤跡,彷彿兩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一飛,竟是一月有餘,途中經過四五座大城,那前輩卻再不停留一分,如此看來,之前他在那寒水城停留,若不是為了這兩個女孩兒,便是別有目的,並非當真吃酒。

以唐寧估計,自打雷神山那裏出發,如今他二人已朝北飛行不下數十萬里,即便東夷地跨百萬里,也早該出了東夷界域,甚至可能都出了翰州界域。

天地已是漸漸清冷,每日白晝夜黑的長度卻並無明顯改變,也不只是這腳下星球大得可怕、還是這世界本就古怪。

這一日,那木板法器忽然降低高度,幾乎在那連綿起伏的山頭掠過。

可這一掠,又是三日不曾停歇,途中再不見任何人影,只參天古木無數、巨峰大河交織。

一場大雪從昨日飄起,一夜過去,竟也不曾走出這大雪雲頭的範圍,天氣灰沉沉的,腳下不時又巨獸橫行,妖氣四溢,即便唐寧見了也暗暗心驚。

終於,四人終於落在一處蒼茫深山之中,要說妖氣,之前那些凶獸的妖氣,不及這山本身半分,彷彿山中一草一木都是妖氣凶戾繚繞。

老頭兒也不解釋,只是順着一條古怪的石板路拾級而上。

唐寧跟隨在後,那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兒也亦步亦趨跟隨。

這趟「旅程」處處透著古怪,唐寧想問的問題實在太多,索性全都不問。

他看得出來,這石板路竟是步步陣紋、處處殺機,石板路內乃是一片祥和平靜,外面卻是妖獸領域,煞氣充盈,絕非凡人所能活命。

這就十分古怪,這周遭只怕萬里之內絕無生人,這裏卻又怎的有人居住?

也不知擁有如此神通之人,何必費心費力修這麼一條好看不中用的山路,這前輩明明能御空飛行,又為什麼在山腳下就開始步行。

是不能?還是不敢?

牧雲容婉卻瞧不出這些東西,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眼見那石道彷彿無窮無盡,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雲先生,不知這山上是有什麼前輩高人么?我瞧著這方圓不知多遠都全無人跡,我們來這裏作甚?」

唐寧這才知道,原來這古怪前輩姓雲,只不知和這姑娘又是什麼關係。

那前輩對她似乎多有幾分親切,開口道:「這妖山之上,住的自然是妖孽,不過這話也就山下說說,若是上了山,你們說話還需小心些,免得害了自己小命。」

唐寧是知道這老頭兒厲害的,聽他如此說話,更覺心底發寒——天下高人,果然多不勝數。

這一走便是半日,直到日薄西山,幾人才遙遙看見石板盡頭、半山腰處幾棟木屋若隱若現。

上了一處石台,前方霍然開朗,幽深小道變成寬敞大路,地上鋪的竟都是天成白玉,也不知是什麼利器削成,片片光滑如鏡,也不見磨損分毫,更無絲毫灰塵沾染。

再舉頭看上面木屋,唐寧只覺頗不搭配,頗有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味道。

那前輩轉頭看着唐寧三人,臉色說不出的凝重:「你三人且在這裏等著,我上山問問,片刻就回。」

能讓這樣的人都如此忌憚,山中定是了不得的妖魔神仙。

看着那半老不老的傢伙躬著身子,一步步朝山上木屋走去,唐寧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女人,又看了看拉着她手的小丫頭,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來這裏又是做什麼?」

女人冷笑一聲:「你又是什麼人?來這裏做什麼?」

唐寧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

旁邊的小丫頭卻是嘻嘻笑道:「大哥哥,這是我容姐姐,牧雲王族的郡主呢。」

唐寧挑眉:「牧雲王族?那又是哪一族?」

女人冷哼一聲:「孤陋寡聞,也不知雲先生為什麼青睞於你。」

小丫頭道:「就是遠東牧雲王族呀,大哥哥竟沒聽說過么?」

唐寧想了想,覺得既然說「遠東」二字,大抵是翰州東部的蠻族,再想起他們那些人少有修行者,更別說高手,心下更是確定這判斷。

只是「蠻族」二字說來難聽,也不便多問,只笑了笑,道:「原來你叫牧雲容?名字不錯,這姓氏卻古怪。」

那小丫頭搖頭道:「不是牧雲容,容姐姐雙名容婉,還有我呢,我叫顏如,這名字是不是很好聽?」

唐寧哈哈笑道:「好聽,好聽,不過若再長大些,這名字才顯得韻味,如今呀……該在中間加個『小』字才好。」

小丫頭一聽,臉色古怪,一旁的牧雲容婉卻是「咯咯」笑出聲來。

唐寧一愣:「怎麼?」

牧雲容婉道:「她本就叫顏小如,卻覺得那個『小』字聽來不好,便自稱顏如。」

唐寧不禁好笑,只搖了搖頭:「名字乃是長輩所取,若無必要,還是不改的好。」

又問:「不知那上山的前輩,尊名什麼?只知道姓雲,卻不知道全稱。」

其實他自認對大荒高手多有了解,姓雲的就有不少,說不得知道全名之後,便也知道其身份,之後打交道,也多些手段。

牧雲容婉卻是搖了搖頭:「我與雲先生相識十餘年,也不曾知道他真名是什麼,你或許哪天問出來了,告訴我一聲。」

唐寧啞然。

。 學堂開學的第一天,姜荷特意去湊了一個熱鬧。

乖乖,大家可真捨得,看那大大小小的孩子,六七歲的居多,十歲左右的也有,比如姜青他們,就正好是這個年紀的。

姜荷看到了不少的熟面孔。

「怎麼,你也想去學堂?」胡郎中挑眉。

「不去。」姜荷搖頭,她怎麼也算是大學畢業了,跟着一群小P孩學習,怎麼都覺得不好意思。

再說了,該懂的她沒少懂,為什麼要去找罪?

「師父,你昨天佈置的千字文,我能背下第一頁了。」姜荷岔開話題,立刻將師父教她的功課背了。

胡郎中閉眼聆聽着,小丫頭軟糯的聲音甜兮兮的,背的流利通暢,一點都不嗑巴,他感慨著,要是小丫頭是男子,日後必當是前途無量。

胡郎中心底惋惜著,等她背完了,才繼續教人體的穴位。

「師父,我給你做吃的吧?」姜荷背穴位背到頭疼,很多字都太繞口了,她讀一遍都費勁,更別說背了。

「學堂有飯吃。」胡郎中摸著鬍子,嚴厲的看着她說:「荷丫頭,好好學醫術,往後,說不準還能像薛太醫一樣入宮呢。」

「薛太醫是女的?」姜荷好奇的看向胡郎中。

胡郎中著眸子,回:「是。」

「她年紀大不大?」姜荷單手支著下巴,總覺得這位薛太醫和師父有關係。

「你該問她醫術好不好。」胡郎中抬手賞了她一個栗子。

姜荷揉着被敲的腦袋,嘀咕道:「師父,人家都當太醫了,醫術還能差了?皇宮是不是真的很大?皇帝長什麼樣啊?」

「姜荷!」胡郎中連名帶姓的喊着她的名字。

姜荷立刻挺直了脊背,站直了身子,低垂著頭,乖乖認錯道:「師父,我錯了。」

「錯哪了?」胡郎中挑眉,小丫頭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什麼話都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