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沖足足等待了三日之後,事情仍舊沒有轉機,這時候秦沖的耐性已經耗光了。

眼下也只能找機會先下手為強了,只要自己突襲成功,能一舉重創一到兩名元嬰初期的存在,定然能唬住其他人,再加上赤麟獸和雷火紫電蛟的配合,擊退這些人還是有些機會的。 酥餅上的芝麻被鐵鍋烙得焦脆,當一口下去咬破芝麻的外殼時,香氣在齒尖迸發瀰漫至口中。酥餅的外皮是酥脆的,脆得掉渣,但內里卻很柔軟,一層疊著一層,內裡層疊之間還塗抹了薄薄的麻醬,口感醇厚香濃。再就著一口熬煮得軟爛的白粥,二者搭配在一起濃淡相宜,簡單卻不失美味。

陸詷吃得卻不是很香,實在是任何一個人在四隻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視下都會吃不下飯的。

「怎麼?」陸詷放下了酥餅,挑起眉梢,略有些無奈道,「我是能當早飯吃嗎?」

寧伯「嘿嘿」一笑,由正大光明地盯著改為了用餘光偷偷地瞟。

陸詷:「……」這是當他瞎嗎?

但顯然有一個人確實徹頭徹尾將陸詷當作是瞎子了,寧伯好歹是收斂了一點,可另一位還在繼續直勾勾地盯著了陸詷看,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

「你不是餓了嗎?」陸詷無奈至極,「盯著我看能看飽?」

吳珣笑眯眯道:「你還沒說酥餅好不好吃呢。」

「好吃,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酥餅。」陸詷說的倒也是大實話,並非御膳房師傅廚藝不行,而是他在宮中要想吃口酥餅得等酥餅經過層層檢查后才能吃上,等到他嘴裡都已經涼了大半,可酥餅就是剛出鍋的時候最好吃。陸詷也只有在安平來找自己的時候,偶爾能吃到一些剛出爐的點心,那是安平來東宮時拐到御膳房順的。

吳珣滿足了,也拿了一塊酥餅,咬下一口,眼睛也睜大了一點點。

陸詷被他逗樂了:「怎麼?好吃?」

吳珣連連點頭,一臉的幸福感。

陸詷見他吃得香,胃口又開了一點,甚至比平常多喝了一碗粥。等他吃完的時候,吳珣還在吃,吃不打緊,但是邊吃還是邊盯著自己瞧。

被看到後面,陸詷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自己臉上沒有沾什麼奇怪的東西,最後實在是無計可施,只能再次問道:「你看我做什麼?」

「你好看。」

猝不及防接收到這一讚美的陸詷眨巴眨巴眼睛,覺得今天的天氣有些熱,用扇子掩飾著清了清嗓子,裝作渾不在意地說道:「好看你也不是第一次看,我也不會跑,盯著看又是為什麼?」

「我爹說了。」吳珣想了想,「誇一個人長得好可以誇他秀色可餐。」

寧伯原本是在一旁擺弄盆栽,但是耳朵一直豎著的,這會兒一下子沒憋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陸詷耳尖也紅了,他現在由衷地開始羨慕吳珣的膚色了,比如現在,始作俑者美滋滋地吃著酥餅,一點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羞人的話。

沒等到陸詷想出來該怎麼接茬的時候,就聽吳珣繼續道:「但是每次我爹說這種話的時候,我娘就會揪著我爹的耳朵,對我說以後萬萬不可學爹的油嘴滑舌。」

「所以?」陸詷想聽聽吳珣得出的結論,因為他有預感這個結論一定是吳珣的娘親沒有想到的結論。

「所以我才不要學爹的油嘴滑舌,我要做出來。」吳珣很是認真,「既然是秀色可餐,那當然是就著下飯啊。」

陸詷:「……」果然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他們當年定下的約定是小吳珣長大後來京城考武狀元,可見當年的小珣兒對他自己是格外有自知之明的,早早的就將考文狀元這一選項排除在了未來選擇之外。

等吳珣差不多吃飽了,陸詷笑著打開了扇子搖了搖,刻意地露出了一截手臂,滿意地看見吳珣眼中一閃而過的光亮:「珣兒,你理解錯伯父的意思了。」陸詷慢悠悠道,「秀色可餐是食用,不是下飯。如果你要覺得我秀色可餐,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吳珣愣住了,臉一點一點變得通紅,而陸詷起身悠哉悠哉地往裡屋走,等到吳珣聽見從房中傳來的大笑聲后,徹底變成了一隻小鵪鶉,酥餅也嚼不動了。

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吳珣終於勉強將最後半塊不香了的酥餅塞進去后,寧伯過來收拾桌子。見他魂不守舍的,寧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泄氣,少爺的臉皮可比城牆還要厚,懟過他的不少,被他懟過的人更多,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少爺臉紅。少俠未來可期,可要再接再厲啊。」

雖然寧伯此刻已經在心裡暗戳戳地將「少俠」兩個字換掉了,換成了「太子妃」。

嗯,不愧是太子妃啊,竟然能讓太子臉紅。

小兩口感情不錯,感情不錯。

寧伯邊想邊笑,眼尾笑出的褶子比那池塘里金魚的尾巴的褶子還要多。

***

太子爺手黑心更黑,這一點滿朝文武都有著同樣的共識。哪怕總是跟著幕僚叫囂著太子不過還是個小孩兒的右相也不得不承認。雖然他吃過的鹽比太子走過的路都要多,但他在太子手上吃過的虧只多不少。

於是在早飯時候成功調戲太子爺並且讓太子爺臉紅的小黑皮此刻遭受到了報復。

「這句不對,重來。」

此刻的陸詷正拿著一卷書倚靠在軟塌之上,而吳珣正絞盡腦汁地背著陸詷手中拿著的兵書。陸詷的眼睛是閉著的,看似在假寐,但是每當吳珣出錯的時候他卻很精確地指了出來,這已經是吳珣第五次從頭開始了。

等到吳珣終於把陸詷要求的篇章背誦完畢后,陸詷這才睜開眼睛,嘴角揚了起來:「不錯。」

吳珣撓了撓頭髮咧嘴傻笑,似乎背書也沒有那麼難。

但陸詷的笑容並沒有持續很久,等吳珣吃了一個蘋果后,陸詷緩緩道:「桌上有筆墨,將剛剛背誦的內容默寫下來。」

吳珣的笑瞬間就土崩瓦解了,對於他而言,默寫的難度不在於默,而在於寫。

但是沒有辦法,逃是逃不掉的,吳珣只能硬著頭皮將紙鋪開。

陸詷從軟塌之上起身,走到了吳珣的身旁坐下,左手微微撩起右手的寬袖,右手拿出墨條慢慢地研磨:「我給你研墨,你寫。」

吳珣自知躲不過,秉持著早死早托生的想法,坐下來慢慢地寫下剛剛背下的那篇策略論。

因為離得很近,陸詷身上的熏香也鑽進了吳珣的鼻腔之中,不知不覺中吳珣之前煩躁的心靜了下來,漸漸地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和陸詷還有手中的筆面前的紙。

等到最後一筆落成,陸詷從他的手中接過了筆放在一旁,淺笑了一聲:「這不是很好嗎?」

吳珣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滿紙的字跡有些不敢相信。

陸詷搖搖頭,是誰說珣兒文不成的?

其實吳珣並非字寫得不好看,他的字還是小時候鄰居家兩個爺爺手把手教出來的,斷不可能有不好之理。但是吳珣對於寫字這件事極其沒有耐心,據吳珣小時候教過他的夫子說,想讓他坐下來老老實實抄一首詩都比登天還難。

但陸詷卻覺得,吳珣並非是沒有耐心也不是不夠聰明,這麼長又如此艱澀的兵法他默下來都沒有任何障礙,可見坐不住只不過是他對詩詞歌賦沒有興趣而已。

「孺子可教也。」陸詷抬手在吳珣的發頂揉了揉,卻又成功讓吳珣紅了臉。

陸詷有些訝異,若說晨間離席之時那是他有意為之,可這會兒他什麼都沒做,珣兒怎麼臉又紅了?

「怎麼了?」

「還、還沒有人誇過我文好呢。」吳珣笑容很靦腆,「而且,你身上的墨香很好聞。」

沒等陸詷回話,吳珣就一個跟頭翻出了窗戶,話從風中傳來:「我去練武了。」趕緊溜趕緊溜,他雖然遲鈍了點但也不傻,小詷明顯是憋著要下黑手的。

陸詷無奈扶額,到最後自己也吃吃地笑了起來,眼角瞥見了自己袖口有一抹墨跡,難怪珣兒能聞到墨香。

聽著竹林的沙沙聲,陸詷知道吳珣去練武了也不去打擾他,重新坐回了桌旁拿起了珣兒剛剛寫的那張紙細細地看了起來。不多時,桌旁就出現了一道黑影,黑影單膝下跪在桌旁,手中還托著一個大大的包袱。

「這是……」

「這是皇上讓屬下交給您的。」暗一強忍著笑意起身將包袱放在了陸詷面前,打開了包袱。

看著面前厚厚的奏摺,陸詷的嘴角有些抽搐:「為什麼這麼多?」

「皇上近幾日都在陪皇後娘娘。」言下之意,近幾日的奏摺都在這裡了。

陸詷揉了揉額角,隨意翻開了最上面的奏摺,掃了兩眼更加的無語了:「這彈劾孤的奏摺,父皇也要讓孤批?」

暗一想了想,努力回憶著皇上的口氣:「皇上說了,交由太子殿下便宜行事,愛殺殺愛剮剮。」

陸詷:「……」

批了幾本奏摺后,陸詷的火氣也散了,頗有些無奈:「父皇這是吃素了半輩子,下半輩子打算食葷了?」

「皇上還說了,如果殿下調侃他下半輩子,就讓屬下轉告殿下,下半輩子的事跟他沒關係,他打算過幾年就學太上皇歸隱山林了。」

陸詷徹底無語了,這都是什麼爹?到底是誰開的頭?皇上什麼時候還能有退休制了?

又批了幾本,陸詷的心思也活泛了起來,實在是這沓奏摺里沒幾個是有建設性內容的,邊批邊問道:「暗一,你說等孤以後是不是也可以跟祖父一樣田園野鶴……」

「殿下,皇上還托屬下帶了一句話。」

「說。」

「皇上說,殿下如果想跟太上皇一樣,至少先上二十年的朝。」

陸詷:「……」這太子沒法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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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成語新解√

太子:孤太難了。

皇上:跟你爹斗,你還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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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東陵市不愧是江州的大城市,這高樓大廈可是比太平鎮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高多了。」火車站外面,陳玄如同鄉巴佬進城一樣,背着一個包袱,一臉好奇和興奮。

隨後他拿出了一個地址,這是臨走前師娘給他的,說是他那位還未見過面的未婚妻的地址。

「未婚妻,不知道長啥樣兒?要是連王寡婦都不如,那哥就虧大了。」他嘟噥著自言自語,然後攔下一輛計程車,坐上去說道;「師傅,去這個地址?」

司機拿着陳玄給的地址看了看,詫異的看着土裏土氣的陳玄;「小夥子要去高家山莊?」

陳玄點頭。

司機更詫異了,高家可是東陵市的名門望族,這鄉巴佬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

不過司機也沒有多問,說道;「小夥子莫非是去給高老爺子祝壽的?今天高老爺子七十大壽,咱們東陵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高家了,可惜我們這些小人物註定是無法踏進那個圈子。」

七十大壽?

陳玄緊了緊自己的包袱,貌似臨走前大師娘給了他一包山茶,大師娘平時都當寶貝藏着,這東西應該可以當作壽禮了吧!

半個小時后,陳玄已經來到了高家山莊。

只見眼前是一座巨大的莊園,富麗堂皇,整座莊園隱隱透著一股磅礴大氣。

陳玄這輩子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大的房子,跟他在太平村住了十八年的土胚房相比,這裏簡直就是皇宮!

「乖乖,自己這未來的老丈人還是一個超級土豪啊!看來咱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了,沒準一下就走上了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了。」這傢伙悶騷的想着。

莊園前方,紅色的地毯一直鋪到馬路外面,今日的高家山莊豪車雲集,人來人往,顯得十分熱鬧。

此刻正有着不少客人來到高家給高老爺子祝壽。

陳玄緊了緊自己的包袱,踏上紅色地毯,朝着高家山莊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去,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山中刁民一個,這樣的場面還沒有讓他怯場。

「天河集團董事長來賀,送上翡翠玉鐲一對……」

「海棠閣來賀,送上玉瓷一件……」

高家山莊的大門口,司儀高聲朝着山莊內不停喊道,此刻在高家山莊裏面已經是賓客雲集。

陳玄抱着自己的包袱來到大門口,剛剛高聲扯了一嗓子的司儀看着自己面前這個土裏土氣一看就是鄉巴佬的少年,他差點被嗆到,這小子走錯門了吧!

陳玄可沒管他心裏怎麼想,直接說道;「陳玄,太平村來的,獻上山茶半斤。」

聞言,司儀有些愣神。

「看啥?喊啊……」看着有些走神,眼神中甚至帶着嘲諷之色的司儀,這傢伙有些不爽,狗日的奴才,咱可是你們老高家未來的姑爺,眼瞎了吧。

司儀臉色有些僵硬,隨後鬱悶的朝着高家山莊裏面喊道;「太平村陳玄來賀,獻上山茶半斤。」

此刻,正坐在主位上和來賀的賓客們寒暄的高老爺子聽到這話,他臉色一愣,太平村陳玄?山茶半斤?什麼玩意兒?

來到高家祝壽的賓客們也是愣了愣。

「爸……」高老爺子的兒子高文邦皺着眉頭來到他身邊。

「老爺子,咱們高家有邀請這號人嗎?」高文邦的老婆吳莉莉帶着女兒高瑤也走了過來。

高老爺子對着他們搖了搖頭。

「太平村是什麼地方?這陳玄是誰?」

「在東陵沒聽說過啊,來給高老爺子祝壽送上山茶半斤,腦袋抽筋了吧?」

「這山茶是什麼東東?難道是什麼名貴的茶葉?」

「應該是的,能來給高老爺子祝壽的都非一般人,送禮自然不可能送一些上不了枱面的禮物。」

眾人的目光都朝着山莊外面看過去。

在他們齊刷刷的注視之下,只見一個穿着樸素,但卻很乾凈,背着一個包袱的少年從外面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愣是半點都沒怯場,絲毫沒覺得自己與這裏有些格格不入。

「噗,這哪裏來的鄉巴佬?走錯片場了吧?」看着走進來的陳玄,有人沒忍住把喝進去的茶水一口噴了出來。

「這小子誰啊?哪個山溝溝逃荒來的?今天可是高老爺子七十大壽,這小子來找事的吧?」

「你們看,這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有人背着包袱出門,這小子不會是第一次從什麼窮鄉僻壤里走出來的吧?」

高家的大廳裏面有着一道道嘲諷的聲音響起,在場的目光都看着那個土裏土氣的少年,議論紛紛。

主位上,高老爺子的臉色沉了沉,今日他七十大壽大喜之日,竟然有此等山村刁民前來攪局,簡直該死!

高文邦兩口子的臉色也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