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們跟我進來吧。」

童子背着小手,就跟小大人似的光着腳丫走在前方。

殿內明亮光潔。

一看就知道時常打掃。

這倒是讓趙信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映入眼帘的應該是滿屋子的紅線。

「爺爺,他們來了。」

童子對着一處屏風聲音清脆的開口。

「姻緣冊在桌上,拿了就走吧。」蒼老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趙信朝着桌上瞥了一眼,那裏卻是放着一本封面嗅着一對男女的紅冊。

這月老……

這麼能擺譜的么?

怪不得這童子這麼橫,跟什麼主子學什麼相。

他這見習月老來都來了,好歹做為前輩傳授一下做月老的注意事項,還有這本姻緣冊的使用方法吧。

至少工作是不是得交接一下?

什麼都不說,就藏在屏風後面?

嘛吶?

這多少有點懈怠工作了吧。

沉吟了半晌,趙信微微皺眉。

「晚輩趙信,受玉帝敕封見習月老,向前輩問好。」

「知道。」

屏風后的月老有些冷傲的低語。

「晚輩還不知道這姻緣冊要如何使用。」

「裏面有使用說明,自己看。」月老回道,「如果這都看不會,你有什麼資格做見習月老?」

「現在教不行?」

「不行!」

月老的回答斬釘截鐵。

什麼鬼?

這老頭到底什麼情況。

怎麼感覺天庭這些歲數大的,都沾點脾氣不小。

月老,你好大的官威啊。

「月老,我被玉帝敕封,管理天庭姻緣。」趙信凝眸正色道,「您是不是至少讓我了解一下天庭眾仙的姻緣狀況,讓我看一眼他們的姻緣繩都牽的怎樣?」

「你不是已經有姻緣冊了,在裏面牽就是了。」

「可據我所知,香火琳宮是有姻緣房的,九天十地的所有生靈,姻緣繩都系在那裏,您至少得讓我看一眼吧。」

「等你成月老自然就看到了。」

???

為什麼不給看?

在其位,謀其職。

趙信現在身為見習月老,雖然他會憑藉自己的喜好去決定仙家們的姻緣,但他也不能全都胡來。

還是要有取勝的。

打壓一部分,親近一部分。

現在月老不讓他看群仙的姻緣繩。

感覺有問題啊?

而且這老頭還一直躲在屏風後面不出來見人,難道還能臉上生瘡不方便見客?

顯然是不太現實的。

陡然間,趙信鼻尖輕輕聳動。

旋即眼中露出一抹壞笑。

「既然如此,晚輩告退。」

「慢走。」

微微拱手從香火琳宮退了出去,那個小童子也跟在他們身邊,將他們送到香火琳宮之外。

「仙尊,咱這回去哪兒?」

雷公諂媚的笑着,趙信瞥了一眼站在兩根硃紅色柱子處的童子,旋即歪過頭朝着雷公努嘴。

「我想去屏風後面看看。」

「啊?」

「你看到那童子沒?」趙信又瞥了一眼童子,「這小傢伙有點礙事,你把他給我揍迷糊了,有難度么?」

「呃……」

雷公啞然。

紅線童子雖然就是個小童子,可也算是個小月老。許多時候,月老在牽線的時候都是由他代勞。

仙人們為了保證自己的姻緣不被亂牽,對月老和他座下童子都很禮讓。

揍紅線童子?!

這……

「不敢?」趙信微微蹙眉,掂了兩下手中的姻緣冊,「雷公啊,咱們倆在群里也是老相識了。你別逼我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發你身上,好么?」

咕咚……

雷公猛地咽了下唾沫。

「仙尊,我已成婚了。」

「不能離么?」趙信歪頭故意用着好奇不解的眼神,「要不我拿你試試?或者,我把電母的姻緣線朝別的仙家那裏牽一牽,讓你感受一下生命的綠?」

雷公臉瞬間就綠了。

「仙尊,您……」

「干不幹?」趙信懶得聽他說那些有的沒得,「你就給我句痛快話,這小童子有點礙事,我就要昏迷,能做到么?」

「能!」

為了保住頭頂,雷公也是豁出去了。

「仙尊,就算您真想給他打暈,也得讓他從那柱子裏出來。」

「為何?」趙信凝眸一蹙。

「那兩根姻緣柱是結界,將香火琳宮裹的嚴嚴實實的。」雷公舔了下嘴唇低語,「任何神仙都不可在香火琳宮內放肆,這結界是當年盤古神尊留下的,玉帝來了都不好使。」

趙信心頭瞭然。

估計盤古神尊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證眾生的姻緣不被人惡意破壞,若是沒有結界的話,誰都到這裏撒個破,月老反而成了高危職業了。

考慮的夠周到。

趙信心中暗自點頭,旋即低語道。

「出了柱子就行?」

「對,他只要來咱們這就可以了。」雷公連連點頭道,「就是紅線童子他輕易不會出結界的。」

「交給我。」

紅線童子就是個小屁孩兒。

別看他裝的人小鬼大,想要把他從結界裏忽悠出來太簡單了。

「那小孩兒……」趙信眉頭一沉,朝着站在柱子處的紅線童子招手,「過來。」

「誰小孩兒,你說話注意點。」紅線童子雙手掐腰,「我乃紅線童子,你個見習月老,小小實習生,職位還沒我高呢,你最好給我客氣點,說話注意分寸。」

「呀,你還挺厲害。」趙信咧嘴笑了出來,「來,你出來,上我面前跟我說話。」

「幹嘛,你還想打我么?」紅線童子仰著下巴,「你那麼大欺負我這麼小,好意思么你?有能耐你進來打我一下,動我一根手指你就完蛋了。」

看來雷公說的是真的!

香火琳宮內確實是有結界存在,要不然這小屁孩兒也不能這麼有恃無恐,還嚷嚷着讓趙信進去揍他。

「來呀,你進來呀!」

「長那麼大的個子,你是害怕我了么?哼……小實習生,還敢跟我紅線童子叫囂,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嚯。

這小嘴兒。

看來這紅線童子也是個熊孩子啊。

欠收拾!

別看他現在欠兒欠兒的,揍他兩回讓他嗷嗷哭,他就老實了。

舔了舔嘴唇,趙信面色一變笑道。

「誰要打你啊,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呀,剛才要揍我的勁兒呢?害怕了?嘖嘖嘖……你也不行啊?趕快走吧,別在這裏賴著了。」紅線童子蹙眉道,「把你送走,我還得回去看故事書呢。」

「你喜歡看故事書?」

「幹嘛?」

「等我下回來的時候給你帶點故事書來,我那有不少故事書呢。什麼類型的都有,上面還帶拼音的,正適合你這種學齡前兒童看。」

「真噠?!」 「玄天宗……要難一點,但是你們的天賦都還不錯,加入也可以。」

幾人沉默的看著她,眼神複雜!

「!!」

他們小看人了。

什麼鳳家的嫡系,還是月神族的嫡系,天下樓的樓主是她親姨夫,玄天宗……

「對了,玄天宗不是第一大宗嗎?你又有什麼關係?」白羽然灼灼的看著她。

奚淺指了一下封瑾修,「你們在勢力分佈里看到的玄天宗尊上,就是他!」

幾人:「!!!!」

白羽然:「打擾了,告辭!」

她木著臉抱拳,站起來就走,被宮夙夜拽了一下,坐下去。

「奚淺,你……哎喲,等我緩緩。」

幾人紛紛扶額。

奚淺無奈,「我告訴你們這些,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讓你們在危險之際借勢的。」

幾人都不是亂來的人,他們有分寸,所以,奚淺才和他們說這些。

靈界危險無比,保命的手段不能單一。

尤其是他們才飛升,幾人都還身懷至寶。

馬虎不得。

告訴他們這些勢力,總有一個能用得上。

「崑崙派你們就別提了,如果遇到崑崙派的人,崑崙派里有想要我命的人,如果被她知道你們和我有關係,肯定會對你們不利!」